期末周总是伴随着一种特有的焦灼感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紧绷在学期末的节点上,而对于大学生来说,这份焦灼中往往还夹杂着对体育课考试的恐惧,不同的是,我的体育课考试地点并不在熟悉的校园,而是在两百公里外的另一所大学,为了这场考试,我必须提前一天出发,搭乘高铁。
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城市的薄雾,我已经站在了高铁站,随着“Gxxxx”次列车缓缓启动,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,高铁,这个现代工业的奇迹,以每小时300公里的速度将空间压缩,车厢内安静而平稳,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偶尔响起的报站声,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和田野,心里盘算着考试的项目:1000米(女生800米)长跑。
“只要跑进4分30秒,体育课就是满分。”这是我给自己设定的目标,坐在时速300公里的列车上,这种目标感显得有些虚幻,高铁带走了距离,也带走了时间,这种高效的流动感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:仿佛我已经置身于终点线前,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,我闭上眼睛,试图在颠簸的车厢里模拟奔跑的节奏,调整呼吸,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座椅上坐得有些发麻。
两个小时后,列车抵达了目的地,走出车厢的那一刻,那种属于“在路上”的虚幻感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燥热和陌生感,换乘地铁,再转公交,当那红色的塑胶跑道映入眼帘时,我深吸了一口气,拧紧了鞋带。
体育老师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,他看了看表,宣布考试开始。
“砰!”发令枪响。
起初的几百米,我还能找回一点高铁上的“速度感”,脚步轻盈,但随着距离的拉长,大腿肌肉开始抗议,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,高铁带我飞驰了200公里,跨越了城市与山川,却无法帮我跨越身体的极限,在跑到最后一圈时,我的肺部像着了火一样,每一步都像是在灌铅。
恍惚间,我仿佛又看到了身后的高铁,它承载着无数像我一样赶路的人,带着他们的焦虑、期待和梦想,在铁轨上呼啸而过,它追求的是速度,是效率,是抵达,而此刻的跑道,虽然漫长而枯燥,却是我必须独自面对的战场。
终点线就在前方,我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,像一辆加满油的列车冲出隧道,冲过终点的那一刻,我瘫倒在草坪上,大口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虽然结果还未公布,但那一刻的释然让我明白:高铁是现代文明的快车,它让我们能够快速抵达彼岸;而体育课考试,则是生命的慢跑,它让我们在奔跑中感受自我,在极限中突破自我,无论窗外是飞驰的高铁,还是陌生的跑道,唯有汗水不会说谎。